【樂人專欄:樂人道】王致仁-白石

O 2018/09/14    瀏覽: 994 次


王致仁是一位居於英國的鋼琴家。作為一個香港人,他迄今最威水的事,應該是獲香港管弦樂團邀請於2017年尾的新年音樂會擔任獨奏,演了李斯特寫給鋼琴與樂團合奏的匈牙利民謠幻想曲(Fantasia on Hungarian Folk Melodies)。至於作為一個鋼琴家,迄今最威水的應該是由英國公司Linn Records 發行了一張彈奏李斯特的唱片,獲得好評。從這兩件事,我們可以知道王致仁喜愛並擅長彈奏李斯特的作品,但筆者希望透過這一系列「樂人道」的文章更深入地跟大家分享不同音樂人的一些處世態度,籍此介紹一些師長、朋友。

筆者認識王致仁,是他插班到倫敦的皇家音樂學院 (Royal Academy of Music) 的時候,恰巧跟筆者同年,透過同學介紹而開始有往來。那時候,我們每星期一訂完整星期練琴的琴房後,便會五六人一起到咖啡店聊天;聊天的形式,多數是聽王致仁講完長篇大論的意見後被追問:「你覺得呢?」談話的內容已經忘記了,雖然間中會有些八卦、是非,但大部分都是些要思考好一陣子才答到「我覺得怎樣怎樣⋯⋯」。另外有個有吸煙的同學,敍舊時候說起王致仁(基本上,認識王致仁的話,不可能在長談中不說起他),有時他會拿着本《浮士德》或叔本華Schopenhauer的哲學著作走到學校的吸煙區,又問他的例牌問題:「你覺得這個怎樣?」那同學常投訴說:「王致仁總是那麼的認真⋯⋯」

我們不能避開王致仁這個話題。他的言行舉止有一種魅力(是會被朋友拿來開一開玩笑的那種魅力),彈琴的時候更甚。他彈琴帶著清𥇦的目標,所以做他的聽眾,會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把你揪著,從一個樂句到下一句,直到結尾才鬆開。有這種特質的鋼琴家,除王致仁之外筆者親身聽過的是毛翔宇。聽這類人彈琴,可以肯定是一定會很刺激的。

也許王致仁自己也十分意識到他這方面的魅力,所以多次強調,音樂的力量必須要用以貢獻社會,否則只會淪為陶醉於自我的廢人。關於貢獻社會於這一點,筆者是跟他持相反意見的;大概是性格上的分別。王致仁的人生,不知是有意無意的,似是跟著李斯特的腳步而行。那種「要為香港做些事」的想法,王致仁說是來自他父親的教導,但卻跟李斯特那種「要為匈牙利做些事」的想法很像。蕭邦的性格,常跟李斯特用來作對比;筆者雖然跟王致仁一樣都受不了蕭邦的音樂,但筆者卻沒有王致仁及李斯特那般可以容得下整個世界的胸襟。

我們這兩類人的區別,不是內向與外向之差;王致仁算不上是個外向的人。他也跟李斯特一樣,信奉天主教。當初認識他的時候,他還未信教,之後有一次他跟女友帶筆者去參觀學校附近一座教堂,然後看着他跪着祈禱。也許,是像他這種有信念或有意識去尋找信念的人才會有李斯特那種胸襟。

畢業後,大家各自發展,他留在英國,筆者回了香港,所以甚少聯絡。近期筆者剛看完勒瑰恩的《地海》小說,當中有一段十分似筆者跟王致仁的關係:

「倪摩爾是您朋友嗎?」
「他曾是我師傅。若我留在柔克,或許吧,他會是我朋友。巫師有朋友嗎?或許跟有妻有子一樣不可能吧⋯⋯有一次他跟我說,在我們這一行若能找到可交談的對象,便是幸運的人⋯⋯」
地海故事集,大地之骨

現在,王致仁不是只彈李斯特的作品
請觀看:http://www.chiyanwong.com/artist.php?view=media

不過筆者從遠處觀看,似乎所有事都仍然與李斯特有關,如法朗克的《聖詠、前奏與賦格曲》(法朗克的音樂是受李斯特影響的,而且也是個天主教徒),或普羅高菲夫的鋼琴協奏曲(普羅高菲夫也十分執迷於信仰)。另外他亦正專注研究意大利龬琴家及作曲家布崇尼Busoni的作品,譬如是布崇尼改編巴哈的《郭爾堡變奏曲》,未知將來會得出甚麼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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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石

香港鋼琴家,對巴哈的音樂有濃厚興趣,嚮往歸隠的生活,卻又未有決心完全脫離社會,故暫以音樂作依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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