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樂人專欄:樂言】聽貝九,聽到講粗口。-胡喬立

O 2015/12/26    瀏覽: 14857 次

 

香港管弦樂團於十二月上旬,聯同北京國家大劇院合唱團上演貝多芬第九交響樂,一曲既終,觀眾席間,有(一)人高聲叫Bravo,亦不乏口中念念有詞者;連前輩樂評人也在報紙專欄中以諧音「鳩叫」形容當晚演出狀況。

港樂當晚演奏水準,除了個別聲部音色失準,表現尚且稱職,只是奇怪似乎多了樂師(主要是高音弦樂聲部),一邊演奏一邊用腳跺地數拍子;「貝九」乃交響樂團慣常曲目,一個資深樂師,應該由學生時代已經不時演奏,也應該在學生時代已經被告知切莫在拉奏時用腳跺地數拍子。

這次觀眾負面反應,係由中方做成,因為縱觀諸子各家事後報告,負評多來自對終樂章的合唱段落。筆者躬逢其盛,愚見認為當晚歌聲難以用粗口形容,因為合唱團唱得比粗口更難聽。

公平一點,當晚原定演出獨唱的女高音因病辭演,由北京國家大劇院合唱團的女高音周與倩臨時頂上,算得上不過不失,合唱團的女低音聲部也夠力量,聲音穿透力強。但其他的乏善足陳,女高音唱的是「perpetual vibrato」(無窮振音),一個清楚的發音也聽不到;男低音卻是「visual art」,只見張開口,一個音也聽不到;表現尤其欠佳的是男高音,個個都像李玉和 (革命現代京劇《
紅燈記》主角),渾身是膽雄赳赳。成員應該受過專業聲樂訓練,但有沒有專業合唱培訓,聲音就是合不起來。

土唱法歌聲,崇尚「高.快.硬.響」的美學追求,由蘇聯「布爾什維克革命」開始萌芽,原本在文革後便日趨式微,大陸文藝水平漸漸認同西方的一套;但近年有薄熙來的「唱紅歌」運動和大媽廣場舞襲港,過氣潮流似有死灰復燃之勢。希望這粗糙差劣聲音,不會再侵擾古典音樂界,始終古典音樂是文明產物,經過四、五百年優良傳承和改進,貝多芬更在華人圈子中更被譽為「樂聖」──常人皆知的古典音樂代表人物;他的音樂,不要到廿一世紀、在這土地上崩壞。

至於,何以香港的管弦樂團,有自己的合唱夥伴不用,而要向大陸招來外援呢,作為一個小市民,未克進入管理層,只能在造車門外姑且猜度一下;現在左右香港大局者,不外乎(北方的)政治與(北方的)經濟,加入北方的合唱團,到底是(北方的)政治任務還是要打開(北方的)經濟市場呢?可會是單純的藝術考量嗎?如果管理層真心以為像這樣的港京融合音樂會很有藝術水平,我只能回應三個字:「回水」!

本地合唱團多不勝數,由祭壇上的教會詩班到無伴奏演唱流行曲,人材輩出,要組一隊唱功與港樂匹配的混聲合唱,非不能也,實不為也。

雖云貝多芬的音樂激動人心,超越語言種族隔閡,第九交響曲歌詞原文──
席勒Friedrich Schiller 1759 – 1805)的《歡樂頌》──也宣揚「四海之內皆兄弟」(Wo dein sanfter Flügel weilt),甚至連樂曲手稿本身,也被聯合國收入全球共同記憶冊,成為人類文化象徵。但站在藝術評論,要照顧一對挑剔的耳朵,與其聽外江人唱拼音德文,不如多留意本土製作。本土製作的市場,也不一定只限於本土,過去的確有本土製作成功賣到鄰埠,近者如本港藝團演戲家族的《一屋寶貝》音樂劇成功衝出香港;雖然劇本改編自外國小說,但劇中曲詞由本地人以粵語唱出來,肯定夠傳神。

很可惜,該劇載譽重演幾回,經已落幕。如要捧場,可留意快將於上演的《演戲家族的合唱故事》(詳情請自行於網上查閱,在此不贅),節目包羅演戲家族歷年製作,到時亦有《一》劇的主角出場,為本地音樂劇創作歷情現身說法。香港音樂由香港人上演,豈需假手於人。


 

胡喬立


作者簡介

 
 
音樂從業員
寫作軟件初階使用者

胡喬立

音樂從業員 寫作軟件初階使用者

所有文章